床伴

01 眷侣

李白勉力撇除自己对韩信已有的那些主观判断,以客观、不纯粹的陌生人视角去评判对方的脸和性格以及给旁人的第一印象。最后他到底还是有些失望,在双人床房的门口对韩信深深叹了口气。

“感觉你路人缘还不错吧?”

“你是不是嫉妒了?”

韩信意有所指,他早于当事人明白对方过气的缘由大部分出自性格上的自负傲慢,以及由此引发败坏的名声。

应激似的,李白继续抬起眼瞧他,挑剔的目光流连在韩信的五官至下颌那片区域——他依然对韩信起不了什么别样的想法,更别说性欲。他实在太了解对方了——他甚至当下能从对方的目光里读出些心虚和自豪来,是那些不入流的下三路想法和最近过于餍足的状态的结合产物。

他抬起下巴看向对方的高马尾,暖黄调的灯光下面韩信的红发被稀释成棕红色。其实挺吸睛的,比起原本纯粹的红色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收回目光时李白看到眼前的两抹阴影,红色晃眼得他想翻个白眼来保持眼瞳的水分平衡。

抛开朋友这一既定事实,和韩信成为炮友或者是床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光是想象他那一头赤色失去发绳的限制后,倾泻在酒店的白色床单上的场面就让他头晕目眩;清醒时无论走在韩信的前方还是后方,都会觉得自己被笼罩在那一束马尾的阴影里——再加上合适的调光,和他上床都会像执行一场凶杀案。外加严重的光污染。

“你是不是和你上司睡了。”

他都懒得用疑问句的语气去问对方想炫耀的这一既定事实,也不顾韩信的冷脸就伸出手去扯对方的衬衫领,仿佛只是验证一个意料之中的猜想。但直到看见证据才讪笑着迅速撤回手,将指尖在自己的衣摆处来回摩挲,力度之大像是被什么污垢腌臢了。不过是顺带着发泄自己貌似比韩信矮一截的不满——尽管在没有通告和知名度后,他早就适应了颓唐和松弛甚至乐在其中。

“显而易见。”

韩信回答他时并没有直视他,目光里带着对刘邦的景仰,转过头时那些可贵的敬意又立刻演化成了对李白的嘲笑。心说自己也没有和李白解决生理需求的兴趣,但在和被自己仰慕已久的对象做了之后,那些嫌弃的情感倒是尽数被诠释成了怜悯。

李白闭了闭眼,阖上眼帘时两抹掺着红色的阴影再次出现,以更为浓烈的方式存在着。他的性欲并不旺盛,纯粹是因为发觉韩信身上的气质变化才想到了这个问题——韩信此刻大约已经是一具空心的躯壳,内里所有的细胞组织都纤维化成了气泡,飘出器官的空隙时成为肉眼可见的粉红泡泡。想到他大概成了一只受孩童喜爱的幼稚泡泡枪,李白嗤笑一声,随后睁开眼关上门,以嫌恶的口吻说自己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不太明白刘邦身上有什么值得注意和尊敬的成分,但韩信对他的崇拜程度与日俱增,持续时间之长大约已经成为习惯,融入肉体至深处的骨髓里。能和自己仰慕的、或是喜欢的、再不济是有着强烈好感的对象上床,大抵不是什么糟糕的体验,大可以被记载进一个人的史册和传记里。

于是他又给韩信打电话,问对方的体验如何。

“你去找个同城约炮的软件,在搜索栏里输入你的名字,你也能找到你的死忠粉和克隆人的,哈。”

“难道睡粉是很光彩的事?”李白倚着墙笑出声,他依然在原先站立的位置,“不过大红大紫,你们倒是般配!”

愠怒之下,他又品出了几分对方对自己的脸的肯定。但是他确实犯了错,第一错在忘记刘邦的发色也可以构成光污染,第二错在他真的在情绪切换过快的作用下听从了对方的建议。就像是过度呼吸那样,对氧气的渴求胜过了对自身的了解。

02 程序

东方曜注册那个号称全球最知名的同性网站时李白的前途还光明璀璨,如日中天地挣着符合他的脸和实力的那份钱。

李白不缺钱,也不缺爱,所谓出道仿佛也只是在拥挤的直线人流里随意突出一个弧度,并非故意吸睛和圈钱;正如东方曜注册同性恋网站时年纪尚小,道德水平还没有达到法律要求的层面,仅仅是出于过于纯粹的喜爱,用词也过于幼稚。

时隔多年,他依然不明白为什么李白会这么快销声匿迹,甚至可以毫无留恋地退出那个看似占据李白半生的场所。而后他反省自己在这种网站里宣告理想型的行为,似乎也无异于占据自己未来的一生,他似乎要一直一直喜欢李白——尽管他乐意至极。这点类似异曲同工的同理心使他更加坚定了这一想法——于是崇拜就无限接近于爱慕。

“偶像一定还有自己的生活,比如家人什么的,它们肯定比所谓的演艺生涯重要!…虽然很惋惜,但是我还是很喜欢偶像,我也非常理解他,我尊重他的一切选择!”

东方曜在对话框里输入这些内容时想起自己的初衷,出于羞耻和对同好的激动,他在末尾处加了哭泣的颜文字。

他依旧不够成熟,可以轻易谈起自己在李白身上附着的沉重感情。过去随意又坚定地框定好了自己的性取向和理想型,现如今面对李白的名字不知出于何种使命感使他生出了决不食言的决心——从未有人要求他去这么做,没有人要他在余生都围绕李白两个字而活。

像是画地为牢,将自己的生活全部规划进名为“李白”的局域里;当大脑皮层生出渴望爱慕或强烈情感的信号,李白的脸、五官分布位置、性格、刻板印象们依然是阻止这一切的利器。

或许他也只是框定好了未来,要和“偶像”一样优秀、发光发热——尽管李白本人并未这样觉得;又或许只是他开始习惯只剩下列举属于“李白”的劣迹的普罗大众,最初他以祷告的姿势向这片怡人的水域呼唤转机,以哀恸的心态往湖中央投去诉求,无人回应后他才发觉那些波澜只是自己的回声——直到归于平静,尽管当下在网络上发布一条脱粉李白的消息,依然有人会表示欣慰说为时未晚。

“你是同性恋吗?”

李白看到对方盘亘大半屏幕的发言,不知作何回答只好生硬地岔开话题。却又无端觉得屏幕的另一端坐着一个泪流满面的傻子——喜欢到这种境界,大抵自己在身为公众人物时就已经被他供奉为神——陨落时、千夫所指时也不忘搂紧、保护好那座由自己亲手打磨好的神像。被骂声包围时李白并未觉得难过或悲哀,而今却有些理解那些叫骂声里掺杂的哭声;于他而言只是失去了一份收入来源和光鲜亮丽的出场机会,那些将他视作信仰的群体大约失去的是被剥夺的痛楚。

他忽然开始格外同情对面的陌生人,时至今日依然也不愿意放弃对自己的偶像塑造和幻想,大约是已经简单到一维的生物——从皮肤垂直到骨骼,再到被骨骼保护和支撑着的温热脏器们,都呈现出相同的血色——是比死亡现场漂亮百倍的梦境。自恋一点,倘若用粗暴的性爱去告诫对方自己的本质是否事半功倍?

“很抱歉,我大概只是喜欢李白…真的很抱歉,非常高兴现在还有人愿意陪我聊起偶像……”

“倘若我和李白长得很像很像,走在大街上还会莫名其妙替他背负一下骂名呢?”

他打出这行字时似乎听见了抽泣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笑意有些瘆人——他感受到肩膀因为长时间相抵坚硬而产生的麻木和轻微疼痛——还是信仰破灭更加痛苦难当。尽管这很残忍,李白抬起头,但他觉得他必须这么做,无关于性和爱,只是出于正义感和自尊,出于对傻子的同情,出于过去对粉丝未尽到的责任。

“我们见个面吧,拜托您,求你了,我总觉得你就是偶像本人?本天才的直觉一向很准很准!”

对方沉默了很久,终于给了一个过度自信、热情洋溢的标准答案。

李白忽然生出一点离经叛道的正面情绪,很复杂,而他一向不擅长揣摩和思忖自己的意图——仅仅是形而上学的唯心主义——过去他照本宣科地程序化着,譬如他声称自己是唯物主义的接班人;他确实是高兴的,或许是因为可以真正拯救一个盲目者,或许是因为对方没有按照约炮的流程那样无限靠近法律的边界线,或许是被他认定为傻子的存在实际是被外界认定的天才。又或许是太久没有被认出来,那种久违的新鲜感在长期的舒张里显得过于紧绷。

这不荒谬吗。李白抬起头看向镜子,他的脸、他的五官分布位置、他的心情都正在呈现微笑的弧度,一切都像是在走向诡谲的喜剧——不过他还是感到高兴。于是他发了一张自拍过去,他从不出演喜剧的任何角色。

03 喜剧

东方曜的确是理想人选。他足够忠诚也足够聪明,足够顺从足够明事理。似乎身上还带着令人错愕和啼笑皆非的勇气,他似乎笃定了对方是李白,又或是一味地相信那所谓的第六感,盲目又认真地追寻李白的任何可能性。

李白以为他会被欣喜冲昏头脑,表现出在他想象里的一样泪流满面或是号啕大哭。事实上那些眼泪以一种沉默的形式流淌下来——他从未见过这样沉默的哭泣,像是打翻了许多储存情绪的橱柜,内嵌的玻璃破裂成网状时泪水也爬满了东方曜的脸。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激动引起官能性的战栗,他不知作何感想,只是觉得单纯的喜悦遮断了他的所有感官和一切憧憬的景象——只有外界的刺激和侵入才能让他意识到自己也是个体,一个正在被理想照拂和关怀的个体。

李白的确在关怀他,他捧起东方曜的脸,残留在皮肤上的眼泪因为接触到体温似乎开始变得粘稠,泪痕融化后均匀地平铺在指腹和脸颊的相接处,最终从指缝的阴影里渗流出来。他们大概都觉得这样的见面并不适用于床畔,但谁都没有说话;李白分不清掌心的温度和对方的脸的温热——他明白自己在触碰一个鲜活甚至柔软的生命,一个愿意为他敞开一切又不求回报的容器,里面放置着的是生理盐水和眼泪的混合液——它们以相似的渗透压结合在一起,看不出缝隙。

“你的直觉完全正确。”

李白说出这句话时想起东方曜说自己是天才,他拭去那些泪痕时又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他开始犹豫自己是否要去毁灭一个人的信仰,尤其是当那些忠诚单一的情绪外露在他的视网膜里时,他察觉到逃避的可行性;但最终他还是一笑了之,他明白那具血色温柔的死尸并不会开口控诉他,于是他再次觉得东方曜是理想的床伴人选。

因为对于东方曜而言,他所居住的世界相比于不同的信仰而显得纯粹透明脆弱,但他无法排斥,因为他的身体和血肉都需要氧气和水分——即使被李白亲自打破,他也可以故意装作孩子气,心照不宣地将最后的景象保存在自己的内心;即使内心再度被李白亲自戳穿和毁灭,他依然觉得这个世界里锈蚀的痕迹都有难逃其咎的美丽。

他感受到李白的手在抚摸自己的五官,所经过的部分都残留着自己的泪水——他看见李白的瞳孔在震颤,他不知其原因却从那濒临平静边缘的频率里察觉出残忍。

“我看到偶像的自拍了,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我的意思是……”

东方曜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无法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人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五官分布位置,会带给人一模一样的感受。他无法描摹出自己的情感,陷入盲目时他发觉李白仍然在抚摸自己的五官——他又一次感觉到那种同理心,他们在做同一件事,从熟悉的模版里斟酌出一份陌生、截然不同的肖像来,即使处处力求不同,依然会对相同的本质心知肚明——他们的关系也是如此,谁都心知肚明,谁都欣然接受。

东方曜的视野里只剩下李白的脸庞和双手,他摸索着将自己的外裤解开,布料比起皮肤显得干燥僵硬,攥紧它们堆积起的褶皱时感受到的也不是脉搏和心跳。那种无机质的触感使他更加珍惜李白对他的触碰;李白依然捧着他的脸,似乎是要从里面找出一些异于旁人的物质——那些统摄东方曜意识到东西,又或者说是允许李白的一切被容纳进于此的许可。

李白的吻落在东方曜唇上时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亲吻,一个可以被空气流动代替的亲吻。仅仅是唇角相贴就能被算作是吻,在一秒内结束的亲吻更像是不经意间碰到的意外。李白终于将他的双手从东方曜脸上撤离,上面隔着泪水浮现出模糊的色差。东方曜觉得他的脸在燃烧。

李白的手上依然残存着泪水,将其探进东方曜的口腔里时盐分似乎开始融化。他掐着东方曜的后颈,使自己能清楚看见他的手在和东方曜的舌头纠缠。

“何必这么着急?还是说你还是性爱天才?”

他并不指望东方曜能体面地回答自己,自顾自在对方的唇齿间模拟着性交的动作,指腹擦过东方曜的牙齿平面。他想对方的牙齿都很健康,尽管现下他的动作狎昵得很,使对方做不到正常的吞咽,即使听见东方曜模糊不清的拒绝时也没有停止。

“这也是亲吻。”

他像是在对自己解释这一切。李白很清楚东方曜的青涩,仅仅是擦边范围的触碰都能让他战栗。他替东方曜擦去嘴角溢出的涎水,忽然发觉对方深色的发色在白色床单上一点都不突兀,撩开汗湿的刘海时,在情欲里浸泡过久的脸庞浮现出粉色,显得那枚伤疤格外狰狞。李白避开对方的目光,他用指腹按压东方曜的心脏。他明白,那颗健康的脏器在因为自己的触碰而兴奋。

他忽然在身上找到了失踪已久的耐心,握住对方勃起的性器官时耐着性子去吻东方曜的紧闭的眼睛。他俯下身时手掌覆盖在东方曜并不饱满的胸脯上,底下的心跳比自己的脉搏似乎要快上几分。于是他笑起来,在对方被迫睁开眼沦陷的一瞬间加重另一只手搓揉顶端的力度,他清楚地看见东方曜的神情从痴迷到惊慌失措,又听见对方很轻的道歉。浓稠的精液从李白指尖滴落时东方曜想起不久前从那里渗出的泪水,他闭上眼去拥抱李白,避开那些糟糕、使他羞耻的景象,祈求李白能将那些东西擦拭干净——让他擦也乐意至极。

但李白要求他将他们舔掉,此时他也依然笑容不减,口中说着天才的一切都要被肯定云云。东方曜看见他浅色虹膜里透出的戏谑,伸出舌头靠近那只手时忽然意识到自己被抱在李白的怀里。他的口腔和味觉细胞在辨别到浓重的膻腥味时他还沉浸在他们的亲昵举止里——这无疑给他巨大的幸福感,直到李白用另一只手抚摸他的外阴,像最开始那个吻一样轻使他忍不住夹紧腿瑟缩着,一面退避一面又主动掰开自己的腿露出闭合的后穴。但他无法拒绝李白,口腔里的体液和唾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使他忍不住干呕,连带着被手指扩张的后穴也开始收紧。他的眼眶里渗出生理性泪水,悬而未落凝结在眼角时显示出他的脆弱和绝望。

李白给了他一个安慰性的吻,比较起最初轻得没有留下任何记忆点的吻,显得意义非凡。他明白东方曜的本质是接受,在他们的唇舌即将相依时东方曜会出于条件反射吞咽。他掐着东方曜的腰加深这个吻,残存的腥味过渡到他的口腔时使他咬到了对方的下唇。血腥气涌入的那一瞬他抱紧了东方曜,仿佛是要将他掰开揉碎、融进自己骨血里去一样,他听见骨骼和空气触碰轻微的爆破声。

东方曜伏在他肩膀上平复呼吸,那些温热的鼻息喷洒出时微弱又急促。于是李白拍了拍他的后背,象征性地叫他好孩子。

他或许的确是性爱天才,在那个不伦不类的深吻里察觉到性欲的蔓延。分开腿坐在对方腿上时他意识到空气的冰凉和残忍,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了,时间大概正以比往常快一倍的时速流动。他的目光很早前就开始迟钝滞后,只是一味地跟随李白的脸庞——尽管他也看不太清楚那些漂亮的五官。

被指奸时他的眼泪更加模糊了视线,落在他视网膜里的李白像是被镀了层月光;尽管如此他还是只用膝盖触碰李白的后背,腿张开的角度能够让他们都看清楚腿心处正在翕动的后穴,流淌出的体液还没有干涸——嘴角那些凝固的液体限制住了他的言行。

东方曜觉得自己似乎是在扮演一出喜剧,尽管有幸被选为主角,却只能用哭泣和泪水来表达爱意和喜悦。这种荒谬的幸福感膨胀占满了他单薄的胸腔,但不是毫无来由的——他们在清醒时分依然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他的感官过了很久才发觉自身的空白和虚无,但毫无疑问是那些所谓的幸福感剥夺走它们,他的性器官或是阴部都躺在李白的手上。无时无刻印在大脑皮层的纹路和薄茧让他忘记呼吸,尽管他的潜意识不停地劝告自身是因为过于幸福才感到窒息——躯体的机能都无法完整地保存这一份感受。李白的性器官被容纳进他的体内时他忘却了痛楚,通过不久前幼稚的指奸就练就的条件反射让他下意识以为这也是一个亲吻或是安慰,但他早就射不出什么东西来了,被进入时他就开始臆想出充沛的性快感。

他被李白强行按在性器上时下肢开始痉挛,不经意间听见后穴分泌出液体的声音使他趋于崩溃。他无法再次安慰自己当下是偶像希望他去做的,贫瘠的想象力和性体验使他忍不住生出逃跑的念头,但他的口中还是念叨着对李白的痴迷和钟爱。

他听见李白告诉自己那是干性高潮,以及那声音里极其明显的笑意。他似乎依然不太明白这一切具体的前因后果,但依旧毫无疑问的是他是幸福的。

或许在李白的视角里,东方曜也是一个冒着粉红泡泡的个体,那些轻柔飘渺的物质就像他们进行的亲吻一样。他们似乎一直拥抱着,而东方曜仍然在颤抖,他清楚地看见对方的瞳孔也在战栗,从内而流淌出的眼泪似乎也是粉红色,而那些象征着不应期的痉挛就像喜剧落幕时抖落的帷幕。

他们至少真的为自己的爱或欲做出了些许贡献,尽管不甘心将其演成喜剧,但那确实象征着皆大欢喜。

留下评论

通过 WordPress.com 设计一个这样的站点
从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