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拥指尖画下众多十字架,或许是强迫来的性事极大地愉悦了他已经不同寻常的神经,他带着难得一见的淡笑问传令官想选哪一个。
它们或歪斜或过于庞大,像绣在织物上的诅咒一般在表皮层浮起。传令官低下头,略显狰狞的红色因为被水浸泡过久而泛白的皮肤透着粉红,映在眼睛里的只剩下那个初拥不经意间划破皮渗出血丝的、居中的十字架。
传令官抬起头,被对方维持不变的淡笑激到,心脏不顾已经极度疲乏的躯体开始狂跳。池水还是冰冷,他的气息因此不稳,像被下了诅咒一般地说选那个已经破皮的,自己已经不想再疼第二次了。
于是他看不见初拥的脸了,他匍匐在自己的动脉边上,似乎在和那个正中的十字架交流。
“眼光好好呀,我也觉得这个位置不错,才用点力画的好看的。”
那是锁骨下静脉还是颈动脉?传令官分不清,于是他妄想从自己的出血量来判断。但那尖锐的疼痛让他回想起初拥的亲吻,刺入皮肤时好像发出轻微的爆破声,却被痛楚引起的耳鸣覆盖住,只留下触目惊心的血渍和熟悉的模糊感。
“你看,在第四十一次见面前你又把这里搞得这么狼藉。”他努力地睁开眼睛像要怒视初拥,对方冰冷的手透过漫出的血液按住创口,随后又不耐烦似的甩开手。温热的血液飞溅在自己的脸上,巧合般的流入干涸的嘴唇。
“喂…”
这是传令官发出的最后一声抱怨。昏睡来临前他感到所剩无几的血液涌入眉骨,在他的大脑里回向着。好像有人扯着自己的头皮。
他努力眨了一下眼睛,短暂的清晰里他看到初拥舔舐着被染红的手,眼睛里的嘲笑不加掩饰地完全泄露在自己蜷缩起的身躯上。
“你的头发变白了啊,别睡着呀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初拥蹲下身,参差不齐的衣衫碰到传令官断续的呼吸。
“放心,你最讨厌的吸血鬼是不会因为休克死掉的。”
传令官觉得很吵,他觉得自己的视网膜因为巨大的痛苦在退化,抑或是在脱落。是他想象到的,还是看到的,初拥向橡木林走去,那个遥遥的身影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熟悉的维京时代。此刻却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的仇恨心理和客观上的年代久远感。
他的身躯终于不再因为疼痛而战栗,终于感受到长时间蜷缩而带来的酸楚。他的骨骼哀叫着,好像德鲁伊教里橡树的喃喃自语,如同被槲寄生缠住后窒息的命运。
我也会变成初拥那个糟糕的性格吗?他想着。
传令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