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ernal Oath

:这个故事发生在宫城。

我想象我是个童话作家,坐在桌前面带微笑,用钢笔写下质朴的语言以让其能给幼儿们也带来美好的想象,但提笔写下这句开头又觉得草率。我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岩泉一的存在,最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诸如此类的表达就像上文我用九个字只交代了地点,累赘反复,没有一点引人入胜的成分。

我实在不擅长创作,哪怕只是平铺直叙我和岩泉一的故事。我想他比我更擅长来完成这部作品,也会觉得我完成这部作品的出发点莫名其妙无迹可寻。前些日子和他通完电话告诉他我决定退役,他似乎愣了一下,或许是在计算我的年龄。沉默两秒没有像往常一样说越洋电话太贵,让我回line去打;而是说那一起回青叶城西打球吧及川彻。他声音里洋溢着微笑,我几乎能精确地想象出那个弧度。

于是我也笑起来——现在也是,我想起他十八岁时说的话。真想直接结尾!

“你是我骄傲的搭档,王牌二传手。”我想起我们微红的眼眶在昏黄的路灯下发烫,就像两只不新鲜的桃子。但紧接着我就想起他带着戏谑和认真的诅咒。而今想起他的话我会震撼感动,似乎是二十年前的我重新回到身体的魂魄不安宁;也会为他那番话默默生气一下,我不敢不承认我在接触阿根廷女性时或是偶尔罕见的亚裔异性面孔时,我都会听到那句话。于是我又开始思考幸福到底是什么,有时候我想果然这是诅咒吧,如果他不说我肯定已经邂逅了数段感情了!

岩泉一像一个赌咒,比我早一个月零十天出生,比我多了41天的经历。偶尔我也会想他是不是通过这四十天看到了我的未来,我确实不幸福,我必须找一件事物和排球绑定。不过最后在比他高出五厘米时我抱住他,我说我会保护好你的哦小岩!他看起来很生气,给了我一拳让我滚远点。我知道他没生气,他是誓约,烙印在我脊柱上的话语,我这辈子都忘记不了他。他也是。

于是我用这个做了题目。还用了他潜心学习过的语种。想到这里我简直都被自己感动了,这么贴心!迄今我似乎只看到过一次他的眼泪,虽然很不好意思承认,我确实哭得比小岩多。

:有一个男孩在六月出生,他有一双剔透的眼睛。或许是被家人赋予了坚持始终如一的美好愿望,他被取名叫作“一”;另一个男孩出生在骄阳照耀的七月,或许是两家人的交情深厚,愿望都许的类似;又或许是他确实很喜欢对方的眼睛,澄澈,他被叫作“彻”。

我写到这一想到还要写很多来描述我和岩泉一的成长不免心累。我想报复性地加上三万字对我外貌的描写,不带重复的那种。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小岩,喜欢小岩的眼睛,如果可以我也想被写作及川澈。

我们一起抓知了,看它们在玻璃瓶里挣扎最后顺服;听无法可视的声波在里面循环撞击。小岩说它们只会在这一个夏天里唱歌了,在那之前在地下待了很久很久。他的神情严肃又虔诚,我知道他是想放飞它们重回自由。我不舍,但我还是拧开了瓶盖。那是我和这世界上我最喜欢的人一起抓的,放飞了就像竹篮打水一场空,仿佛我们从未结识过。

:但是彻想让一喜欢上自己。

我记得我幼时问过他喜不喜欢自己,喜不喜欢小彻。岩泉一点头,说最喜欢。于是我们都很高兴,我们面对着面傻笑了一个上午。而今我还想问这个问题,问岩泉一喜欢及川彻吗?我猜答案变了。

:他们将彼此视作最要好的朋友,没有人能参与进来,就像一层密不可分的罗网,越收越紧。抓知了的活动已经被打排球取代。一和彻都喜欢这项运动,彻常常骄傲地说:“怎么样排球是不是很棒!一要和我一起,成为最强的排球运动员!”

写到这我愣了很久,我们好像谁都没有成为最强的排球运动员。偶尔回首一望,我的高中履历上确实一片空白。但是我又想,小岩也是,我们都是空白的,却不是形单影只地在排球里浮沉。我又笑起来,我想起在青叶城西的日子,我相信你们,我们也相信你。我们会说有我在我们就是最强的。北川时小岩就已经明白了,那是他头一次那么生气,被头撞击的我流了鼻血。

最后他一边替我止血,脸上仍是心疼和想隐藏的歉意。我看着他替我忙活,我在想小岩就是世界上我最喜欢的人了。于是我咧开嘴想笑,想说我没事,凝固的鼻血又融化了,掉进我的口腔里。我手忙脚乱地想找纸巾,他已经将撕成条状的纸巾塞进了我的鼻孔。他说你是笨蛋吗,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笨蛋!六个人强才是真的强!笨蛋!!

我很想补一句:(一真的很喜欢骂彻TT)

:日子有条不紊的继续,排球日以夜继地练着。所有的一切都很平静都很美好,直到出现了一个叫作影的后辈。彻……

我看着纸上晕染开的墨迹,我难以下笔说我嫉妒影山。但事实如此,我也难以否认。我想这让小岩看到了又得骂我是笨蛋。我继续想,又想到小岩队里的人,我沉默了。至少在这个童话故事里,主角是我和小岩。对于幼儿而言,影山和牛岛不过是森林里的大灰狼,会有猎人去解决。

我想起岩泉一对我说,很久没有见到我发自内心的笑了。我不知道这么多年里我是否笑过,我依然没有找到除排球以外能让我高兴的事物了。他说,他很认真地说,我拿到最佳二传时的笑容最真实。我转念一想那确实很高兴,在一众奖杯奖牌奖状里,只有我离开时朝下一个阶段的“最”最让我高兴。我又想起小岩真是陪了我好久好久,久到我都忘记其实他也有自己的选择,他不会去阿根廷。

于是我们再见面时以对手的形式,我们碰拳说正合我意的时代一去不复返,我又觉得是那41天的缘故,小岩当时说时不该加上如果。

:彻如愿以偿做了队长,威风凛凛地率领自己的球队出征。他在发球前会和队友说我相信你们,他以为他会一直赢下去。

但事实是高中三年从未打进过全国大赛。我曾经觉得这是一片阴云,会永远笼罩着我。但确实是,我一辈子都不能释怀,谈及原因似乎只是单纯不能和小岩在一起了而已。我偶尔做梦会梦到春高,如果我们有那么一次进了全国大赛,牛若成为手下败将,我永远是影山可望不可及的前辈;前者在狭路相逢时不会对我重复那句邀请,那句嘲笑我莫名其妙的自尊心的邀请,那句看不清盘算的邀请。有时我也会忏悔一下北川时没有教导影山,假设我知道我自己的未来;我想小岩是知道的,因为他向来不赞成我的高傲。

我突然不想写了。那些记忆永远崭新如初,如同新生的伤口,无法结痂,最后连丑陋的疤痕都不屑于留下让我释怀。后来的我依然是二传手,球服上的数字是13,个位上的3像是我三年里和岩泉一做的最简单的减法,却永远减不掉岩泉一,只减掉了及川彻。我再也没有发出过那个被称为场外超远距离的传球,却依然被隔栏绊倒过好几次。与此同时我似乎也没有感受到痛楚,像日向说的,空气里弥漫着止痛喷雾的味道。

可能吧,或许我也只是出现了幻觉,那些痛楚溶进了那对黑白护膝里,融进了岩泉一的目光里。现在回想起那一球,我仍会战栗。我将那一球传出的时候喊了他的名字,他对于从未见过的招式依然选择相信我。岩泉一是青叶城西的王牌,我忘记那一球的去向了。但我仍然记得他那时眼里的震惊,似乎还有那么一点雀跃,视线模糊了,我知道我哭了,当我听到他说我的存在,他对我存在的定义,我想我的泪已经干了。

小岩偶尔会提醒我传球的高度,就像金田一需要一个更高、更远的传球。我不是什么天才,我清楚的知道,于是我会说小岩你一直能接到啊。那时我已经明白了,所幸我不是天才,不然我或许不能这么依靠他走下去,一直为他传球。看着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场地中央时,我察觉到他将以更深刻的方式烙在我的脊柱上,我的骨髓里,我的血液里,我的呼吸里。

:一看起来非常难过,也是,谁输了比赛不难过?但是彻没这么想,他想自己可是队长啊,那里不该站着自己的队员,该站在那里失魂落魄的是自己,不该是旁人,更不能是一。不能是一直以来陪伴着他,以唯一方式让自己兴致高扬活下去的一。

我对着这个没头没尾的童话故事发呆。我确实不擅长讲故事,当然小岩擅长;他甚至会讲睡前故事哄我睡觉,我以他为豪。童话故事不该承载太多教育意义,或许这个简短的故事连让最聪明的小孩来看也看不出最浅层的朋友的意义。

我小心地将那两张纸收进信封里,一边塞一边想小岩会不会喜欢这个故事,如果我把这个当睡前故事讲他会不会睡着。随即我又想到了他床上那只巨大的哥斯拉,我感到无望。

:一和彻过着一直打排球的快乐生活,没有口角也没有怒气,就像别的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

我对这个结尾很满意,于是拿起了粘胶糊住了封口。最后在信封那面没有杂质的纯白上写:Mi querido am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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