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街边那棵乔木下,或许是街边的树分散的稀疏零落的关系,他一个人看起来高挑又疏离。盛夏的骄阳透过那棵高大的,我叫不出名的树的枝桠,尽数泼洒在他的笔法上,看上去并不是因为外界的因素而改变了发色。孤傲到反光的背影烙在70cm高的红砖砌成的矮墙上。
我倒了一杯水,从冰箱里凿了很多快冰块扔在里面,接着我下了楼,尽量轻巧地绕到他身后。像阳光一样泼了下去。冰块由发旋滚落,水滴由发梢掉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他静止了许久,甚至没有呼吸的起伏。我也没动,像两尊雕塑博路在毫无遮拦的紫外线下,最终他似乎意识到我的影子笼罩着他大半个身子,
他转过头,因为动作的迟缓,冰块摔碎在滚烫的地面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庞,难以忽视的疤痕死去白发的遮蔽,愈发夺目起来。他用他那张令人艳羡的脸盯着我。而我似乎深陷其中,就像他瘦削,陷下去的身体、眼窝——我承认这双眼会让人觉得他是个深情的青年,
最终我察觉到我的皮肤有些疼痛难以忍受30多摄氏度的气温,我才开口:
“我们上楼打一架,特里·伦诺克斯。”
他拢了拢微长的白发,还能起身,通透的碧眸含着笑:
“我有幸成为看到阁下既醉又醒的样子。真难得。”
后来再度想起这日的暑气,我应该大彻大悟,意识到那眼睛不是含着笑,只是一抹结冰的碧绿的,散发着朦胧雾气的湖。
特里·伦诺克斯之所以会坐在那里,坐在我家楼下这么久,兴许是他的一切都像他的眼睛一样冰冷,唯独特定时刻才会融化,甚至迸出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