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化妆品在使用存放过程中受污染。
后巷的环境和贾府毫无相似之处。硬要说有,不如概括为所有巢和所有后巷整个都市都享有的身份差值。
谁都无法解释身处高层的号炉为什么会有平等意识,辛酸苦辣分仇富不是一天两天似乎只有号炉有旺盛的怜悯心掏出钱来问他需不需要。或许是天生异瞳带来的,或许是过于富裕的经济条件叠加而成的精神富足,很意外地问富人具有同理心是什么很了不得的品德吗。
没有人讨厌他,自然也没有人会故意惹他嫌,于是号炉处于这种自然的、动态平衡的状态,外界评价和内心富足的涵养呈现正相关,他脸上的笑容也璀璨异常。
求福问那个扮演英智的人时家欢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求福看向他时对方又装作无事发生。
求福复述了一遍立项的评价,说号炉身上的同情心和英智如出一辙。家欢听了转身离开,末了很懒地回复一句或许吧,那就这么定义吧。
号炉向珞珈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珞珈像是鉴别古董,修养整齐的指甲对着光划过号炉掌心的纹路。指甲尖划过那些微微凹陷的掌纹产生痒意。他没忍住往回收,问珞珈看出了什么。
珞珈把他的手推成拳头说你一定是个好人,长命百岁的,号炉。
接下来珞珈压低声音,问他为什么爱情线径直穿过生命线和事业线。
这一定是个对你很重要的人!不过看起来你们关系很差,好曲折呃你要加油啊号炉。
号炉依然收着手掌,至于为什么曲折。有时候把血浓于水的亲情当做贯穿一生的爱情确实荒谬,即使当下早已证实滴血验亲的荒谬和违背人伦的程度一样一骑绝尘。
金花有一张相当美丽的脸,他很坦诚的向对方承认他在熟悉生理知识前一直认为金花是女性。只是对方的敌意永远明晃晃挂在脸上令他眩晕,伴随而来的还有莫名被轻视的难过。他从来没有过报复心。
他不清楚自己具体在哪个年龄被勒令去上学,或许是在红漆的亭台楼阁撒下钞票。即使家底殷实完全经得起这般挥霍,他也确实没有金钱数目的概念。很遗憾,现在也没有。
他依依不舍向一众女伴告别叮嘱那些胭脂香膏请务必等他散学回来再制作,明晃晃的笑靥像那些脂粉气的原料,他再一次被晃了神。脑海里闪现过家欢那张脸,重叠又虚幻地一闪而过。
号炉知道自己满月抓周抓的是胭脂时并不意外,他意外那向来冷漠的父亲竟然没有当真。没有人告诉他那是因为他把一水的胭脂散粉都扑在一旁金花脸上和衣服上。他知道这件事时也并不觉得意外,只是他希望他父亲能当真一下,不要曲解为童言无忌的兄友弟恭。
他对家欢,好像从来没有什么道德感和敬重感。
他惹了事被提早遣送回家的时候金花正好路过他,脸上捎转即逝的意外很快被轻飘飘的嘲笑盖住。
他如约去制作那些装在瓶瓶罐罐里的固体,溢出的芬芳萦绕在他的鼻尖惹得他打了个喷嚏引得旁人的嗔笑。他又想起金花的脸。
他抬头向镜子看去,近乎凝固不动的微笑毫无疑问败给哥哥那个生动不已的讥笑。但是他是没理由做出那个表情的。
他也想对金花露出那个神情,算是扯平。
奴仆叮嘱他夜深露重小心滑倒。于是他碰着那罐盖上盖子仍有香精味的胭脂故意在金花门前摔了一跤把门撞开。
金花的瞳孔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缩小,他是假摔,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又捡起那罐子。
金花并没有生气,他在盘算号炉的意图,自己虽然讨厌对方但并没有做出实质行为。他想号炉不至于在他这摔一跤告状自己欺负他。
确实没有。
号炉献宝似的向他推过那个瓷罐。那散发出的气味也让他打了个喷嚏,号炉歪歪头笑说哥哥我刚刚也打了个喷嚏,好像精油放多了。
金花把那罐子推回去,说带上你的东西滚回去睡觉。
号炉回忆着金花下午由意外转为嘲笑的表情转变,仍旧是笑,打开盖子扑面而来的馥郁让他和金花都向后仰。号炉漫不经心地抹出一点红色,说哥哥拜托了这是我今天做了很久的……
他没敢说是胭脂。只是又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金花闭上眼睛自己就会回去睡觉。
金花下意识闭上眼睛末了挑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你最好马上消失不见。然后他就感受到唇上传来的压力,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号炉和他的手指。他看到号炉在笑,他想将那定义为嘲笑和愚弄人的耻笑,但是他失败了。
号炉说哥哥你很适合这个颜色哦,下次我会少放一点精油的。
金花抹了抹嘴唇看到那接近于血液的颜色心说号炉这弱智不会是色盲吧。他仍是开口说没有男的会用胭脂……他又不是……
然后号炉就抱住他,因为踮脚的缘故在微微颤抖,似乎有挂在他身上的趋势。然后号炉亲了他一下,那接近于血色的赤红在号炉唇部不均匀的分布,他下意识皱起眉说你是要扮演什么妖怪吗滚回你自己的地方去。
号炉松开他说这样我也用了胭脂呀,哥哥你有没有平衡一点呢。
号炉依稀记得自己死缠烂打那晚上睡在了金花的床上,评价一番就如同自己做的胭脂粘稠得要命,后来知道胭脂并不是涂在嘴上时他又觉得自己荒谬绝伦。
但是仔细想想金花那时也没有提出胭脂应该擦在脸颊上的真理,他揽住金花胳膊睡觉的时候被推开无数次,最后对方疲于挣扎背对着他睡着了。
他在一众同事跟前看到加入新九人会的金花,那张脸还是和以前一样。他想到自己以前那个蠢得发指的问题依然想问对方,看到讨厌的亲人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不用操心如何相处心里有没有平衡一点呢。
于是他开口感慨哥哥好久不见了啊。
对方脸上又划过一次轻飘飘的嘲笑,很显然,他并不意外。